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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霁翔:民众是文化遗产保护的主要力量和真正主人

时间:2010-12-29  来源:人民网  编辑:佚名  浏览:1174次
地震以后,大量的羌族碉楼和村寨受损以后,很快我们就开工建设了,这天是月号…比如这个村寨叫桃坪羌寨,比较大的村寨,多户,国家给了八千万资金,当地民众通过将近两年的修缮工程,从中受益,使文化遗产保护真正惠及到民众…而当地民众又不能参与…结语,为什么我要提出从功能城市走向文化城市,并不是认为现代城市不应该重视城市功能,反而城市必须不断努力,满足全体市民的各种功能需要…
单霁翔:民众是文化遗产保护的主要力量和真正主人8月2日下午,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先生应邀做客人民日报总编室和人民网共同主办的“文化讲坛”,并以“文化遗产:让我们生活更加美好”为主题进行了演讲。以下为演讲内容部分实录:

  第六个趋势就是文化遗产保护的形态方面,从文物保护重视物质要素的遗产保护到今天同时要重视物质要素与非物质要素结合形成的文化遗产保护的方向发展,物质与非物质的文化遗产区别只是文化载体不同,但是两者所反映的文化元素是统一和不可分割的,必然是相互融合,互为表里的。因此今天比如羌笛、彝族的彝锦,哈尼族的水稻耕作技术,比如傣族的泼水节,汉族的过年的习俗等都成为保护的对象。

  谈了这么多,我们今天的文化遗产的理念不断在扩大,文化遗产进入了千家万户的生活,很多人就生活在文化遗产的环境中,这里面就引发了一个问题,就是谁创造了这些文化遗产,谁是文化遗产真正的主人,谁是文化遗产保护的主要力量。我想这是今天文化遗产保护的一个根本问题,是我们文物工作者吗?是我们自身的力量吗?

  羌族碉楼和村寨的保护确实也教育了我们,5.12地震,羌族包括汶川、北川、理县、茂县一带,30万羌族民众生活,这次地震中损失了将近十分之一,但是他们的文化在这个地方留下千百年来的智慧,在高山峡谷的地带,羌族人用当地的石头、当地的泥土,用当地传承下来的建造技术,使这些居住形式特别适合当地风土人情。地震以后,大量的羌族碉楼和村寨受损以后,很快我们就开工建设了,这一天是7月15号。

  采取什么样的建设?按照以往国家汇集了大量资金,我们就调集山西古建、河北古建、湖北古建去修,凝聚最强的力量,但是我们过去也有这样的经验,人们到那儿去,并不掌握这样的技术,开始要有很长的时间学习,当掌握了以后,工作做完以后,回到原地,这些技术也没有用。而当地民众又不能参与。所以,我们对羌族碉楼和村寨的抢救一开始采取了一种全新的组织形式,就由具有国家资质的勘察设计单位进行详细的文化遗产资源和文化信息的调查,然后编制保护规划,对什么地方要特别重视保护原真性,保护它的完整性,然后,举办培训班,请当地的老工匠们传承技艺,手把手地教这些青年人,文物专家教给他们文物保护的一些理念。一开始我们办班的时候,老百姓不太理解,说我们有一把子力气,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只要给工钱就行,别让我们上课了,刚地震完了。后来说可以参加,可以不参加,自愿,但是凡是听课的一天给50块钱,后来一听上课不干活还给钱,比不干活还多,都来了。一听以后,他们对家乡充满骄傲,原来我们住的就是文化遗产,就是最珍贵的,就是世界上别的地方没有的,将来还要申报世界遗产,于是他们和这几位老工匠学的特别认真,现在碉楼由这些传统工匠组织的当地的施工队伍进行修缮。

  比如这个村寨叫坪羌寨,比较大的村寨,400多户,国家给了八千万资金,当地民众通过将近两年的修缮工程,从中受益,使文化遗产保护真正惠及到民众。

  我认为这样做有三大好处:第一,当地民众来修自己村庄、修自己家里面的这些文物建筑会非常精细,因为做坏了,都知道是谁修的。第二,在他们生活最困难的时候,采取以工带赈的形式,用自己勤劳的双手能够改善生活。第三,意义最重要的就是通过地震这样一个大灾难,但是,利用这次机会,能够实现一个文化遗产的传统技艺的大传承,使很多年轻人通过这次大规模的修复掌握了羌族碉楼、村寨的修缮技术。

  同样的理念在维吾尔地区的吐鲁番的坎儿井,坎儿井的加固维修,这里面可以看到铁木尔委员长,他是当过吐鲁番的专员,他知道坎儿井对于当地群众生活的意义。但是吐鲁番地区最多的时候有1271条坎儿井,坎儿井就是山上的雪水化了以后流到地下形成地下的径流,然后,人们打竖井,每隔二三十米打一个竖井,这个竖井要打得非常智慧,比如用蜡烛,要能够水平,使一排竖井下去以后往两边沟通,使它变成一个地下的暗渠,这个暗渠流到村庄以后进入地上,进入地上以后,两边开始长树,暗渠就在树下面,到端头形成一个水塘,于是水塘旁边就长了大树,开始有鸟、有鱼。这种取水方式就是在降雨量极少,蒸发量极大的地区,水资源极其短缺的地区,人们千百年来积累的智慧的取水方式。吐鲁番地区降水量15毫米,蒸发能力3000多毫米,所以不能走明渠,只能暗渠。后来出现了机井,人们开始打井取水,坏了,因为打井取水,马上使人们感到生活很方便,一下管子接到家里去,大家都用机井水,不用坎儿井水。但是,坎儿井是人与自然最和谐的一种关系,山上有多少水流下来多少水,流到村庄多少水,但是机井只要这一层没有水,我就往下再打,结果从几百米抽到两千米,水分也一下就腾上去了,老百姓就承受不起。老百姓更加怀念的是坎儿井的生活。因为坎儿井流到村庄以后,就形成水塘,有鱼,有鸟还不说,还有大树,在沙漠里面只要有树,树荫下面就是最凉快的地方,于是人们白天在那树下面做手工活,晚上在树下面跳舞、唱歌,是一种社区生活。但是有了机井以后,人们在家里用水方便了,但是就和咱们住单元楼一样,家家户户很少来往,这种生活形态、文化空间就没有了。于是人们就开始怀念过去用坎儿井,说坎儿井甜,坎儿井凉快,就怀念坎儿井水。

  但是怎么修坎儿井?2006年国家把坎儿井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于是专业人士就对坎儿井怎么修进行了探讨,比如很多高科技的手段,比如打毛杆、PS这些加固,修一条坎儿井三四百万,当地很着急,国家当时给六千万,给这点钱不够修多少条坎儿井,说我们要修花不了那么多钱,我觉得肯定也不应该这么修,我说你们先回去,我随后就来。第二个星期我去了,我们走了很多村庄,看了很多打井的现场,问了当地正在打井的老百姓,正在修坎儿井。我说要下去,他们说我太胖,下去可能塞到那,不行,不让我下去。后来,我说你们修这坎儿井每年要花多少钱,他说两三万块钱,我说你们要挖一条坎儿井多少钱,他说二三十万块钱,我们修一条三四百万块钱,但是也把坎儿井修的不像坎儿井了。我觉得坎儿井是当地民众的文化创造,必须由当地民众延续这种文化创造。所以,晚上我们开会统一思想,第二年组织了当地二三十支坎儿井加固维修队伍,由老师傅带队,传承这个技术,发改委给了六千万,我们给了六千万,一共1.2亿,把吐鲁番地区的坎儿井恢复起来,老百姓特别高兴。

  因为当地民众最重要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就业的问题。这样的一些工程,比如西藏的工程全面铺开,比如编马草的采集和施工,都是其他地区人们不掌握的。可能觉得人们唱着歌、排着队,功效很慢,不如机器一夯半天完了,但是这是一种文化,我觉得这种文化和建筑之间的关系是不应该切断的。

  这次玉树地震,在玉树的震中,结古镇中间有一个世界最大的马泥石堆,有多少块马泥石呢?他们告诉我共有25亿,比中国人口几乎多一倍,每块马泥石上面写满了经文,后来地震把墙也给弄歪了,马泥石像流水一样,很多地方就塌下来了,怎么修?后来我们还是这几年的经验,不能调集我们的施工队伍用铲车,因为每块马泥石当时都是人们充满着信仰虔诚地放在那的,它不是一个工程,它是一个文化。所以组织当地民众参与保护工程,还用他们的双手,带着他们的理念,把每块马泥石重新归安回去。

  结语,为什么我要提出从功能城市走向文化城市,并不是认为现代城市不应该重视城市功能,反而城市必须不断努力,满足全体市民的各种功能需要。但是,城市的发展不能仅仅关注经济的积累,以及建设数量的增长,更要关注文化的发展。因为城市不仅具有功能,而且应该拥有文化。

  为什么我要提出从文物保护走向文化遗产保护,并不是简单的词语转换,而是在原有基础上的继承与发展。大家知道“文物”这个词历史并不长,原来宋代以来,人们开始收藏金石文物,当时叫古物,后来清朝末年在民间开始叫古玩,叫古董,总之古物、古玩、古董都是注重它们的物质财富的价值,而现代考古学,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传入中国以后,开始挖掘这些古物上面的文化内涵,出现了“文物”这个词。

  所以,我认为,从古物到文物到文化遗产反映出人类从注重文化内涵,再向注重精神领域的不断进步有关。与文物的概念相比,文化遗产的概念更为宽广、更为综合,也更为深刻。我们相信21世纪成功的城市必将是文化城市。中国特色文化遗产道路会越走越宽广,关键是我们怎么样在现代化建设的同时和我们悠久的灿烂的传统文化更好地结合。这就需要我们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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